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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17

    Life - Happiness

        一周前的周五,我回到家,打开笔记本电脑,发现屏幕上赫然写着"Error in Operating System",虽然说电脑不定期总是会出点问题,我总觉得有点不太正常。晚上,妈妈回来告诉我,我的表妹在前一天去世了…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把这些归结为巧合。
      我的妹妹叫范一晨,如果她现在还在,应该有两年零两个月大。之前,我只见过她两次。头一次是她八个月大的时候,到上海儿童医院做手术(她有先天性心脏病)顺路到了我们家。那时的五月温度已经有点高,她还披着厚实的红色羽绒服,我在五步以外就能听到喘的声音,在饭桌上,她也只能喝点橙汁。尽管如此,她的眼睛不时地从羽绒服的包裹中探出脑袋,眼睛滴溜溜地转动,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。这次时间太短,她第一次做完手术回青岛,我对她的记忆就淡漠了许多。
      第二次就是两个星期前的今天,可以说就是现在,为了给她做检查,舅舅(就是她父亲)再次把她带到了上海,要去的也是同一家医院。当然按照惯例,他们先顺路到了我家。小晨晨(她的乳名)套着一件黄色毛衣,披着之前的那件红色羽绒服,登着一双锃亮的红皮靴,捧着儿童手提包,活脱脱一个小大人。她一扫病歪歪的样子,拽着她爸爸的手在房间里奔来奔去;对于我们端上猕猴桃、酸奶,她是来者不拒。舅舅说:晨晨,吃了那么多,赶紧谢谢姑姑(就是我妈妈)。晨晨用双手遮住脸,转过身去,时不时“鬼鬼祟祟”地转过脸来,用两只放着光的眼睛从指缝间往外面看,据说这是一种害羞的表现。大人看电视的时候,她也在旁边看,手舞足蹈地像个小表演家,只不过剧烈运动过后,还是有点喘,有时候发现她不出声,还真以为这口气她没接上。
      从她爸爸那里我们知道她的很多事,不要看她这么调皮,她还是个很勤快的小家伙:她爷爷锻炼完身体,她会递上毛巾给爷爷擦汗;饭桌上的垃圾大人还没来得及收,她就站在凳子上把垃圾用手拨进塑料袋,扔进厨房的垃圾桶;吃饭的时候,她觉得桌上少人,就会到每个房间里叫人吃饭,如果那个人还没动,她就站着不走,嘴里连续发出类似于“吃饭、吃饭”的声音。
      我也许忘不掉她离开我家的时候跟我和我父母告别的场面。她先亲了我妈妈,然后来到我跟前,开始有点犹豫,后来还是把嘴贴在了我的脸上,最后用飞吻的动作(不知道谁教的)和我们全家告别。以后的一周内,我父母还去看过一次小家伙,晨晨正拉着她爸爸的手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跑。再以后,她就离开了我们,再也回不到她的出生地青岛了。据我舅舅回忆,在最后一次上手术台的时候,她死死地抓住他,硬是不上手术台,大概是一种强烈的预感吧。
           如果没有见到过她,也许她的离去对我而言只是幼年夭折的一个不幸事例。但是,当想想两周前还活泼可爱的小姑娘,如今已成为前盒子里的尘埃;当想想她在不幸当中来到这个世界,也是在不幸中离开这个世界;当想想一个患先天心脏病的孩子对接踵而来的手术毫不畏惧,手术后仍然能面带微笑的过着每一个对她来说相当于倒计时的日子,我感到惭愧。
           我们总是患得患失,总是追悔莫及,总是心灰意冷,却很少好好地想着去度过每一天,很少用小朋友的思维告诉自己今天要吃好、玩好、学好、唱好、跳好、睡好,瞻前顾后,带给我们往往是焦虑和失落。生活之大,莫过于生死离别,与之相比,我们遇到的坎坷只是航海中的一个个小小的险涌。晨晨的离去给我留下的是神伤,更是一种继续快乐生活的力量。